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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目斷雪流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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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神遠山山腰處的一個小山洞裏,地上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黑衣人,而黑衣人旁邊,一個滿臉神色不耐的姑娘盤腿而坐。

“小吱!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扔這兒餵伊爾畢斯了!”阮姮不耐煩道。

對於一個本來想來殺她的殺手,因為殺手心臟位置的不同,而在她的刀鋒下僥幸逃生。對於這樣一個殺手,她善心大發地救了他的命。可是,這家夥已經昏迷了多半日了。

就著山洞裏的一些枯樹枝,阮姮打了火折子生起了火,於是,山洞裏立即有了暖意。

地上那個半死人似乎輕輕地出了口氣,阮姮用樹枝尖戳了戳他的臉,那個人睜開了眼,阮姮道:“小吱!你醒了,我可以走了,以後別殺我了,你打不過我。”

阮姮說罷就要起身,那個在地上躺著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傷口,發現被簡單地包紮。於是坐起身,低沈道:“我姓安。”

阮姮收回了邁出的腳,歪著腦袋揮著手裏的樹枝道:“那麽,小安,你是臯陶人呢還是南吳人?”

小安那張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道:“室離人。”

“室離閣?”阮姮用樹枝在空中劃著什麽,“牧逐君要殺我?”

小安卻搖了搖頭道:“我們效忠居主子。”

阮姮錯愕:“居翡澗?她要殺我?”

小安肅穆道:“姮姑娘,在下多謝你的不殺之恩,但在下未完成任務,有辱主命,必須---”

“停!”阮姮樹枝一揮,點了小安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,“你大難不死,又是我救的你,你欠我一條命呢,所以,你的命是我的。現在,我問!你搖頭或者點頭!”

小安神色一滯,隨即點頭。

“你們在這裏等我等了很久?”

小安搖頭。

“哦?你們知道我的行蹤?”

小安點頭。

“那以前上山的大夫怎麽死的?”

小安搖頭。

“不知道?看來不是你們殺的。”

小安搖頭。

“居翡澗背叛室離閣了?”

小安搖頭。

“居翡澗早有殺我這份私心?”

小安點頭。阮姮忽然想起自己從京城去室離閣的那個遇襲。

“她是你的主子?”

小安點頭,覆又搖頭。

“乖,以後都聽我的。”說罷摸了摸小安的頭,就跟摸小狗的腦袋一樣。

只見小安的嘴角抽了抽。

阮姮用樹枝一指山下道:“再過半日,你就可以下山。如果我沒有下山,來年這個時候,就來神遠山腳下祭拜我。”

說罷掏出自己懷裏的小玉瓶,倒出一顆藥丸放在小安的手裏:“如果你覺得自己沒命了就吃了它,否則就保管好。”然後解開了小安的穴道。

阮姮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樹枝屑,大步離開了這個小山洞。

阮姮又向山頂爬了大半日,腳下踩著的,已然是雪。

她在自己的凍僵的手上哈了哈氣,好在方才剝下了那個殺手身上的厚披風,加上自己身上的夾襖,大概等到了山頂也不會被凍死。

阮姮仰望神遠山山尖,被遠處寧靜的白色景象所震撼。她戳了戳身邊的雪,很松軟,忽然,她心下一慌,看來,昨夜的神遠山上,似乎下雪了。阮姮覆又擡頭,瞇著眼睛看清了山頂那裏有雲狀的灰白塵霧,緊接著,她聽到了“哢嚓”一聲。

糟糕!這是冰雪破裂的聲音,雖然勉強能聽見這樣的斷裂聲,但,這是雪流沙爆發的前兆!

阮姮仰頭直視山頂,只見神遠山被白雪覆蓋的山頂似乎出現了一條大的裂縫,而雪體已經開始下滑。阮姮的眼光向四下一掃,沒有任何巖石可以作為掩體,她所在的這片山地平平。

忽然,有呼嘯的聲音淩厲而過,聲勢浩大,阮姮瞥見了那條直瀉而下的白色巨龍,騰雲駕霧般沖著她撲了過來。

雪流沙!

不得已,阮姮並沒有向山下跑去,那是順著雪流沙的方向,將會很快被掩埋。她倒是向旁邊跑開,好在身上沒有重物,可是,雪流沙來勢兇猛,一瀉而下,很快的,阮姮整個人就被埋在了從山頂上崩裂的雪裏。

她身體前傾,雙手捂臉,以免冰雪湧入咽喉而窒息。盡量地弓起了身子,可是,無奈雪流沙的強度太大,阮姮直接被沖了下去。

跟著雪流沙下滑的速度翻了幾個跟頭後,阮姮終於不再被雪推動。

她心道,看來,昨夜不僅僅是下雪,是有暴風雪呀,今日的神遠山高出處才會有這樣大的雪流沙!

那些跟頭翻的,讓阮姮這會兒有些頭暈目眩,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躺著還是趴著。於是,她微微地張開嘴,讓口水流了出來,看著口水留出的方向,確定了自己是躺在雪堆下的。

於是,她用力地一翻身,奮力地向上挖掘,同時用爬行的姿勢在雪崩面的底部活動著,盡力爬到雪堆的表面。如果還有心情嘲笑自己,阮姮一定覺得自己現在爬起來的動作很像一條狗,拼命地沖向雪流邊緣。

記得牧逐君曾講過,雪流沙發生時,最佳的自救時間只有一盞茶!

阮姮費勁地挖著趴著,手腳早已被凍得失去了知覺。就當她向上一戳時,她才發現,自己竟然已經到了雪流的邊緣!用手臂支撐著自己,再向前翻了兩番,阮姮就徹底離開了這片雪堆。

她迎著陽光,忽覺眼睛疼痛不已。

下一刻,眩暈感擊垮了她,咕咚一聲,阮姮的頭磕在了地上。

意識朦朧中,阮姮只覺自己被什麽東西拖著走了很遠,她的四肢僵冷至極,片刻後,似乎有暖意襲來。本能的,阮姮靠了過去,卻嗅到了一絲野性的氣息,但從雪流沙底部爬出耗費了太多體力,頭一歪,就又睡了過去。

等阮姮清醒過來,她覺察出有什麽不對勁!

於是,阮姮伸出手掌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,哎?看不清?!只有模糊的輪廓!她向著光源的方向望去,也許是晨曦十分,但那僅有的一絲微光,已經讓阮姮的雙眼流出了眼淚,她用雙手捂住眼睛,驚覺自己對光什麽時候這麽敏感了。

“……常年在雪地中生活的人很容易得雪盲癥,他們的眼睛會感到疼痛、怕光、流淚、睜不開眼、視線模糊,這是短暫的失明……”牧逐君曾說過的話在她的耳邊響起,難道,她從雪流沙中爬出來後得了雪盲癥?

哎,怎麽走到哪裏,都能想起牧逐君?

阮姮沮喪地搖了搖頭,坐了起來。視線裏,斜前方似乎有一個活物。那個活物見阮姮醒了,發出了低低的吼叫聲。

阮姮渾身一僵,似乎,那是個動物?

阮姮顫聲道:“你救了我?”

那個活物“嗚嗚”了聲,表示肯定。

阮姮發現對方沒有攻擊她的意思,放下心來,開始問道:“你是老虎?獅子?”

那個活物卻“哼哼”了幾聲,表示不滿。

阮姮“嘿嘿”地揉著後腦勺道:“都不是?呵呵,我才疏學淺。”

那個活物優雅地邁著步子走了過來,用頭輕輕地蹭了蹭阮姮的肩膀。阮姮伸出手,摸了摸它小而圓的頭,模糊的視線裏,這個活物有著灰白色的皮毛,似乎還有黑色的斑點。

阮姮恍然大悟:“你是不是青柳村人說的‘伊爾畢斯’?”

那個活物發出了不斷的“哼哼”聲,表示極度的不滿。

阮姮失笑道:“你不喜歡這個名字?”

那個活物“嗚嗚”了兩聲。

阮姮發現,“嗚嗚”表示“是”,“哼哼”表示“我不喜歡”。

阮姮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道:“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?”

“嗚嗚。”

“小白?”

“哼哼!”

“不喜歡呀?”

“哼哼哼哼!”

“小灰?”

“嗚嗚!嗚嗚嗚嗚!”

阮姮一鄂,“小灰”和“小白”這兩個名字有什麽區別呀?

小灰見阮姮沒事了,將自己的爪子搭在了她的手臂上,摁了幾下,阮姮道:“你說,你要去找食物?”

“嗚嗚。”

阮姮撅著嘴歪著頭想了下,摸了摸自己的懷裏,發現火折子還在,小玉瓶也在,便道:“小灰,我的眼睛瞧不見了,你能不能多找點食物來?肉或者果子都行?我這個瞎子恐怕得在你這裏賴一陣了。”

小灰撥弄了下阮姮左手腕上的紅麝香珠,發出了“嗚嗚”聲,阮姮擡起左手腕,沖著小灰揚起臉道:“你喜歡這個?那等我眼睛稍微好些,你帶我下山後,我把這個手串送給你好嗎?”

“嗚嗚嗚嗚嗚嗚!”小灰就差把阮姮撲倒表示它的開心了。

“好了,小灰,你再嗚嗚,我就餓死了!”阮姮莞爾道。

於是,小灰立刻就竄走了。

阮姮又躺了下來,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張毛氈。她摸了摸毛的質地,努力回憶自己讀過的書,什麽動物會將自己的毛收集起來呢?那一定是常換毛的動物。方才小灰說它不是老虎或獅子,但它的體型與老虎相似,不對,好像更瘦一些,哎,眼睛看不清楚真是問題!

盡日別遠山

更新時間2013-12-19 21:58:58 字數:279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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